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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剧的诞生与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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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4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古希腊的悲剧是人类数千年文明历程中宝贵的精神财富。虽然由于战乱,大部分的文献被损毁,但流传下来的少数经典例如索福克勒斯著作的《俄狄浦斯王》,仍然被翻译成各国文字,至今仍然被学习并且反复的上演。可以视为历史上最具有生命力的艺术作品之一。



这耀眼光环的背后却存在着一些违反常规或是耐人寻味的细节,首当其中的就是悲剧这种体裁本身。一个关于正派主角的堕落并有着坏结局的故事是极为罕见和不同寻常的,甚至在全世界的各种文明中,古希腊很可能是仅此一家。我们常说的窦娥冤的故事,其实到最后官府仍然为她平了冤。《西游记》里唐僧的身世也很悲惨,但最终也被官府平了冤。《红楼梦》很可能是中国的悲剧,但可惜它并不完整,没人知道它的结局到底是什么。而现代的悲剧很大程度上是来源并借鉴自古希腊。人类的这种走进剧院去切身地体验痛苦,无奈和破坏的欲望总是神秘和令人着迷的。


即使在古希腊,悲剧也仅存在了其历史中的一段。这里要提到,所谓的古希腊戏剧,其实就是雅典城邦的戏剧,因为只有雅典的戏剧流传下来并为人所知。



而悲剧最繁荣的时期恰恰是雅典城邦最为强盛,作为希腊盟主击退波斯侵略的黄金时代。在期间,本身作为将军和政治家的古希腊的剧作家埃斯库罗斯创作了悲剧《俄瑞斯忒亚》三部曲,里面就讲述了荷马史诗中,阿伽门农为出征特洛伊献祭了自己的女儿,而他的妻子克吕泰涅斯特拉因此杀害了她的丈夫,而她的儿子俄瑞斯忒斯又为父亲报仇杀死了自己的母亲。


这种现实和艺术上强烈的反差时常令人感到不解。与之相反的是,雅典在伯罗奔尼撒战争战败衰落后,悲剧也随之淡出了人们的视线,取而代之并受人欢迎的恰恰是喜剧。这似乎违反人们的直觉。为什么悲剧会有如此特殊的发展和兴衰?这又是否一种有效的观察社会的尺度?


对于这个问题,一个可能的解释是当时雅典在古希腊城邦中特有的政治结构和历史地位。


雅典由于其特殊的民主制度在当时的希腊各城邦中非常突出,其他的希腊城邦大部分都有国王而最与之相反的就是斯巴达。这样特殊的制度和随之带来的繁荣自然的让雅典人产生了自豪和优越感,认为自己的城邦和公民是最伟大的。而之前提到的所有戏剧都出自于雅典举办的狄俄倪索斯戏剧节,这个节日就是为了纪念荷马史诗和培养雅典人的公民意识建立的,是一场全民参与创作,观看和评判的戏剧比赛。


如此看来,古希腊悲剧在这样的环境下诞生也就较为合理了。之前提到的《俄瑞斯忒亚》虽然悲惨与血腥,但最终这场不了仇恨是被在雅典娜主持的雅典公民的审判下解决的。之后的两代杰出剧作家索福克勒斯和欧里庇得斯的作品也可以被理解为对于雅典社会的自我批评和对公民意识的熏陶。《俄底浦斯王》就可以被看出是一个王政社会走向衰落和瓦解的过程。他们的作品中透露着对自己所属的文化的自信和认为其正确的信念,而本质上是对剧作家们对于国家的理想抱负的表达。



在雅典输给斯巴达后,整个环境就发生了根本的变化。雅典的民主被破坏和改造了,并且从斯巴达,底比斯到亚历山大的马其顿,它再也不是希腊城邦中最强大,作为领导者的城邦了。随之带来的就是雅典人理想的破灭和优越感的丧失,与其同时发生的就是悲剧的衰落和喜剧的兴起。


顾名思义,喜剧讲述的大部分都是欢乐的有着好结局的故事,并且大部分都是关于平凡人生活中的琐事。比如当时的剧作家米南德的《古怪人》就讲的是普通家庭谈婚论嫁的故事。此前宏大的诸神和帝王将相逐渐在艺术创作中消失了。


另外要说的是,这个时期也正是苏格拉底,柏拉图和亚里士多德提出经典哲学的时候,而如果从这个角度去看他们的思想,就可以读出他们对当时社会颓废的不满和对先前的秩序和理性的缅怀。


最后,笔者不禁感慨,在一个地方,一个较短的时期内,竟然诞生了如此之多的思想家和文学家,其影响之深远,甚至之后的千年不曾有过的。人类文明如今的许多成果仍要感谢当年这些古希腊人为理想付出的奋斗。


在了解到古希腊悲剧和雅典社会如此共同兴衰的命运后,读者可能会发现这个发展模式并不是特有的,而是在历史上不断的被重复。也就是在一个国家和民族兴盛时,人们的思想总是崇高和警醒的,但在其衰落后,人们就开始注重细节和享乐。这个现象在二战后的苏联到它的解体,英国殖民地的扩张和瓦解,和冷战结束后的美国到如今似乎都能见到。于是,笔者想在读者们看完本文后,去自问自己所处的社会,占主流的是悲剧还是喜剧,而这又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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